财新传媒
2018年03月05日 12:41

我为什么不害怕?

我为什么不害怕?
有做人物传记的记者问我:你小时候是那么胆怯羞涩的一个人,为什么成年后变得那么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
 
我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勇气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因为自信真理在握,二是源于正义感和同情心。
 
由于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家庭婚姻、性别与性)潜心研究,我自知在这些领域有比常人为多的知识,据此能够在涉及这些领域的论争当中有比较中肯和深刻的观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即是一种真理在握的自信。当看到那些错误的观点时就有了发声的冲动,用于匡正社会。比如,对于同性恋,大众中还有着诸多误解,不解,歧视,讲述同性恋的真实状态,传播对待同性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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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04日 13:34

人可以坦然面对臧否的三个理由

人可以坦然面对臧否的三个理由
当自己发表言论、观点和作品时,人们当然会有臧否。有人喜欢,有人厌恶,有人热爱,有人痛恨。此时,应当坦然面对。
 
可以坦然面对臧否,首先源于真。
 
如果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言论和作品,无论对与错,只要它确实来自自己的内心深处(来自康德所说的道德律),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羞愧的。只要是一个人内心能够认可的,就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是他人的灵魂完全不能认可的事情。因为人心中的道德律不会有太大的差异,无非是摩西十诫那些内容,古今中外,所有人类社会全都大同小异。
 
可以坦然面对臧否,其次源于好坏的相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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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02日 13:31

平行线与交叉线

平行线与交叉线
每个人的生命对于他自身来说都很宝贵,是他终身关注的重心。也许别人觉得它无所谓,可有可无,但是他自己却绝不会这样想。所以当人们偶然发现别人对自己生命的忽视程度时,往往会很意外,甚至有受伤害的感觉。
 
记得我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是在山西沁县插队时。我当时住在姑姑(父亲的亲姐姐)家里,那个小山村离县城有三十里路。有时到城里办事就一定要走这三十里路。记得路上会经过一道山谷,山谷中有巨石小溪,如果在北京,这样的景色会有人专门驾车前往游览的,可是在那么一个偏僻的地界,也只能明珠投暗,像山间野花,寂寞开无主。
 
一次,我途径一个小山村,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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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01日 13:18

他是我的良心,我是他的良心

他是我的良心,我是他的良心
人有良心。越敏感的人,良心越强烈,受到良心折磨的情况出现得越频繁。所谓良心就是人心中的道德律,就是人对是非对错的感知,就是人内心的公平感、正义感和同情心。俗语说:公道自在人心,指的就是在人们的心中,即使不说出来,人们知道事情的对与错。
 
有时,人的良心会受到折磨。明明知道对错,但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和安逸,不能表达,感觉良心不安。例如在二战中德国统治下的法国,一个人是否应当参加地下抵抗活动呢?人人都知道是非对错,但是并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参加抵抗运动,冒生命危险。无法参加的人就会受到良心折磨。再如,在一个专制权力之下,一个人是否应当发声抗议呢?人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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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8日 13:02

纯真像水晶,越是玲珑剔透,越是赏心悦目

纯真像水晶,越是玲珑剔透,越是赏心悦目
文 | 李银河
在美国时,英文不好。有次跟个美国人聊起他们的性格,我挺喜欢美国人的纯真(innocent),却说成了幼(childish)。纯真不是幼稚。幼稚是儿童的特征,纯真却可以保持到老年。
 
纯真在我看来是最可宝贵和最可爱的品质。纯真首先惠及自身。当自己处于纯真的境界,心灵是轻灵的,透彻的,一尘不染的。摈弃了所有猥琐的、低级的念头,只剩下美好的、高雅的想法。勇敢地直视宇宙的空旷、世界的冰冷和尘世的熙熙攘攘。由于纯真,可以愉悦。对世间一切的污秽取眼不见为净的态度,对人群的敌意和恶意取不屑一顾的态度。永远真诚地看待自己,看待他人,看待世界,绝不欺骗自己,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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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7日 12:24

人不应让自己陷进去的糟糕境地

人不应让自己陷进去的糟糕境地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兴奋点、关注点和兴趣点。而这一切都是因人而异的,很少能够重叠。因此,人的生活绝对不应依赖他人。这个“不依赖”包括不在经济上依赖他人(靠别人来养活,当然,儿童期除外);不在精神上依赖他人;不在情绪上依赖他人。
 
在经济上依赖他人虽然有些是对方心甘情愿的,比如父母亲人、有能力养活自己的配偶等,但是在物质上依赖他人的人没有办法获得自立于世界和社会的感觉。对方如果胜任愉快还好,一旦遭遇困境,一旦厌倦,自己马上陷入痛苦境地。这是人格独立的个人不应让自己陷入的状况。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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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6日 13:43

人为什么必须独立支撑

人为什么必须独立支撑
当人对某事感兴趣时,他会自然而然以为别人也会感兴趣;当人对某人感兴趣时,他会自然而然以为那人也会对他感兴趣。而当他发现别人对此并不像他那么兴奋时,会感到失落。但是冷静地想,每个人在生活中的兴奋点都不同,不同是常态,碰巧相同是幸运的例外。因此,没有必要感到失落。
 
一个人的生活首先是自己的,然后才是与其他人打交道。其他人分为两群,一群是熟人(又称首属群体),一群是陌生人(又称次属群体),后者为多,前者一般在百人以内,几十人而已。陌生人就不必说,即使在熟人关系中,每个人的生活重心也在自己。所以当他们不看重你的时候,应当视为正常。你自己主要也是在过自己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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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5日 13:11

略论三种人际关系

略论三种人际关系
在人际关系中,有的淡薄,有的浓烈。前者很多,后者稀少,因此后者显得珍贵,前者则显得稀松平常。
 
人在世间生活,与多数人的关系都是陌生人之间的关系,有而似无,可有可无;与少数人的关系是熟人之间的关系,交往频繁,礼尚往来;与极少数人的关系是有情感因素掺入的,牵肠挂肚,不可或缺。第一种关系以万计;第二种关系以百计;第三种关系多者以十计,少者可以到十位以下。
 
如果以关系的浓淡程度衡量,从陌生人到亲密者呈色谱样分布,越往前关系越淡,越往后关系越浓。前面轻描淡写;后面浓墨重彩。人当然更珍惜第三种关系。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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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4日 14:42

交一个灵魂朋友

交一个灵魂朋友
灵魂朋友是世间最值得珍视的,也是能够给人带来最大快乐的。
 
首先是因为他们得之不易。不像亲情,与生俱来,他们与我们并无渊源,只是因为偶然的一个感觉,一种心灵的投契,才能相遇相知,否则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种相互不知对方存在的关系。
 
其次,他们可以不受所有肉体条件的限制。不像爱情,要受到年龄、性别、美丑妍媸的拘束。他们既可以是年老的,也可以是年幼的;既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既可以是美的,也可以是丑的。就连性倾向这种很微妙的偏好也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是爱情,一个同性恋跟一个异性恋就无论如何搞不到一起;一个美一个丑也很难自然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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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3日 12:59

友情乃人生瑰宝

友情乃人生瑰宝
友情是人生的瑰宝。人能够得到友情真是三生有幸。
 
友情不同于亲情的地方在于,亲情源于血缘关系,先天注定,没得选择。而友情却完全是后天选择的结果。两厢情愿,两情相悦,就能成为朋友,即使在血缘上八竿子打不着。
 
友情不同于爱情的地方在于,爱情必定指向婚姻、家庭和孩子,由于这些世俗关系的拖累,爱情不得不从高空坠落到地面,无法自由飞翔。而友情却可以始终保持其纯精神的状态,可以像自由的鸟儿,展翅飞翔。
 
友情的珍贵在于两大要素:一个是它的自由;另一个是它的纯精神性质。这两个要素又是互为因果相辅相成的。正因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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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2日 13:32

赞美友情的三个理由

赞美友情的三个理由
当人在茫茫人海中交到一两个朋友时,兴奋和快乐之情是难以言表的。
 
兴奋首先来自友情的稀少。社会学中对熟人社会和生人社会之区别多有表述,滕尼斯的社区与社会(前者指亲情友情等亲密关系;后者指陌生人关系);涂尔干的机械团结和有机团结(前者指传统社会的熟人关系;后者指现代社会的生人关系);费孝通的差序格局(个人以自身为圆心,按照亲疏远近一圈圈推衍出去的关系结构)。人的一生当中,真正能够进入自己熟人圈的充其量不过几人到几十人,一般不会超过两位数。其中大部分是血亲和姻亲,为朋友留下的名额是很少的。有些人终其一生没有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闺蜜、同学、同事中能够真正成为灵魂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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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1日 12:26

我要讴歌友情

我要讴歌友情。它是世间最美好、最可宝贵的一种情感和人际关系。
 
真正的友情来自灵魂的投契。人在这个世间其实是非常孤独的,即使有亲人的呵护,一般朋友的交往,如果没有心灵投契的朋友,他还是孤独的。人的灵魂有倾诉的需求,有分享的需求,如果找不到一位可以倾诉可以分享的朋友,他一定会感到孤独难耐。这种倾诉和分享必须达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两颗灵魂的投契和共鸣又何其罕见,人们的生活圈子十分有限,终其一生也就几十人而已,而其中恰巧就有灵魂投契者的几率是很小很小的。一旦遇到,真是让人喜出望外。可惜,从总体看,发生率真的很低,也因之倍加珍贵。
 
真正的友情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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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0日 12:21

人要不要交朋友?

在人的生活中,对他人有所眷恋总是好的。就像为平淡如水的生活添加了一点味道,一点色彩,使它从稀薄寡淡变得浓烈,从单调庸常变得色彩斑斓。
 
人在世间,独往独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确是自由自在的感觉,但是自由的感觉有点轻飘飘。就像米兰昆德拉所说: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虽然明知世间的任何眷恋,无论对人对事,总会像翅膀上的铅坠,令人无法自由展翅飞翔,但是人还是常常陷入对人对事的深厚眷恋之中,盖因对浓烈味道与色彩的向往。一人独处的自由有利有弊,利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弊是生活有些稀薄,有些寡淡,有些单调,没有波澜起伏,没有浓墨重彩。
 
自己一人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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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9日 12:21

关系即麻烦,一个强大的灵魂宁愿选择孤独

人生在世,没有人际关系是不可能的。即使最独立的人,如叔本华尼采,也会有起码的人际关系,叔本华的母亲是社交名人,还写书(她有很多粉丝的时候,叔本华还默默无闻。当时叔本华不无嫉妒地说:等到将来你的书会被人遗忘,而我的书会被后人铭记。)而尼采跟姐姐也关系不错。
 
但是,凡是独立强大的灵魂必定不喜欢人际关系。人的最自然的状态是独处,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做,想什么样什么样,不用化妆,不用盛装以待,不用戴上面具。换言之,人只有独处时才是自然的(natural),一旦进入人际关系就是文化的(cultural)了。
 
亲情是最接近人的自然状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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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8日 12:25

人为什么必须独立支撑?

中国文化强调人和人之间的施恩与感恩,好像人活着会欠很多人的情。譬如,中国人爱把父母的养育称为“恩”,好像孩子天生欠了父母的情,长大要报恩,西方人却从不这样想亲子关系,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人,谁也不会天生欠谁的情。亲子关系尚不算欠情,友人情人就更不欠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只是一个象征性说法,其实哪里有什么恩可言,只不过是各自或共同的快乐而已。
 
费孝通将中国的亲子关系概括为“反哺关系”,将西方的亲子关系概括为“接力关系”,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中国的子女认为父母的养育是恩情,长大要报恩,要反哺;西方的子女则认为父母的养育是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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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7日 12:30

黄色与绿色

在奥地利、瑞士和德国呆了半个多月,所到之处全是绿树茵茵湖光山色,印象与中国的观感十分不同,心中不知不觉地向地理决定论倾斜——有什么样的地理和生存环境就会产生什么样的文化和人性。
 
黄色和绿色,这就是两种文化基本色调的差异。他们那里河水是绿色的,我们的长江和黄河都是黄色的;他们的土地以树木花草的绿色为主,我们的土地以裸露的黄色为主;他们生活在绿色的树木和草地之间,我们生活在黄色的土地之上。这种区别在飞机上看就更明显:在欧洲,目光所及是一片绿色;在中国,目光所及是一片黄色。
 
这两种色调的成因也许仅仅来源于纯粹地理的因素:他们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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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6日 12:35

人害怕独处的三个原因

对人产生情感是件异常美好之事,但是它绝对属于非理性的范畴,没有道理可讲,只是一味沉迷其中,事后想想,其实它除了两个人之间温暖的感觉之外,没有其他意义。即使不是事后,在事情的过程中,只要能够做到让自己置身事外,也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尽管如此,人还是愿意陷入情感之中。当没有人可以爱的时候,人感到一种真正的空虚,有明珠投暗的感觉。就是心中怀抱着奇异的珍宝,却不知把它给谁。没有人愿得到它,也没有人配得到它。人生显得空虚寂寞。
 
伟大的灵魂往往寂寞,它不让自己在情感中沉迷,不让自己陷入儿女情长之中,它像一个巨大的阴影,在世界游荡,空虚、寂寞而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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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5日 12:27

肉体的快感与精神的快感

虽然人从降生人世就无法独行,必须依赖他人的哺育,搀扶,但是从有了个体意识开始,他就开始了独行之旅,至少是精神上的独行。
 
当然,即使是一个独立行走的人,也并不能在物质上真正独立支撑,衣食住行的资料他都完全没有可能自己独立生产获得,只能用自己的劳作从他人那里换取;即使是一个独立行走的人,也并不能在人际关系上真正独立无援,即使没有友情爱情,亲情还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在精神上的独立行走却是完全可能的。
 
独自行走在天地之间需要极大的勇气,那就是在精神上不依赖于任何人。尼采是这样的人,卡夫卡是这样的人,梭罗是这样的人,他们甚至在生活方式上都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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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4日 12:34

刻意选择孤独

刻意选择孤独
中国社会是一个最看重人际关系的社会,中国文化是一种最看重人际关系的文化。因为与其他社会和文化相比,中国是一个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传统的国度,家庭关系在中国扮演着世俗宗教的角色,祖先崇拜在中国发挥着世俗信仰的功能。按照费孝通的看法,中国社会有一种以个人为圆心以亲疏远近为标准一圈圈向外扩展的格局,他命名为“差序格局”,这是中国人的基本生存模式,除了极少数例外,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是这样生活的。而西方社会就不大一样,他们虽然也有亲属圈子,朋友圈子,但是其重要性远逊于这些圈子在中国的重要程度,在他们的社会中,每一个人大多都是一个人来面对社会和人生的。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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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13日 12:26

孤独的精神生活是有灵魂的人的不二之选

孤独的精神生活是有灵魂的人的不二之选
有句古话,话糙理不糙,说人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指的是人孤独来到人世,最终孤独离世。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其真实性无与伦比。
 
人虽然在物质上不可能孤独,但是在精神上却是孤独的。我看到的在物质生活上完全孤独的人有两例,一个是梭罗,他在瓦尔登湖自耕自食,但只是很短时间(两年),而且还是要去旁边小镇买些火柴和盐一类的日用品,因为他不可能自己制造出火柴和盐;另一个是诺奖得主库切小说《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中虚构的男主人公,他为躲避战乱在荒野中自耕自食,靠种一点南瓜西瓜以及猎小鸟蜥蜴为生,最终变成一副骨头架子,进食的功能都萎缩了。人要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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