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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汤不换药与换药不换汤

       看到有人把中国的改革概括为换药不换汤,觉得非常妙,非常传神。如果换汤不换药,就无所谓改革和变迁;如果换汤又换药,难免引起巨大反弹,社会大动荡,人民生活痛苦;只有换药不换汤,才能既改革和启动了社会变迁,又风平浪静。这是高度的政治智慧。中国的事情能够这样发展是我们的幸运。

       历史上换汤不换药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改朝换代。四千年间,朝代不断变换,但是统治的模式从未有大的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从未有大的改变,社会和文化从未有大的改变,王朝更替的斗争虽然也是波澜壮阔,可歌可泣,但是只是换了汤,吃来吃去还是那副老药。

       换汤又换药的社会剧变往往导致动荡和痛苦,比如前苏联的"休克疗法",有很长时间经济发展停滞,人民生活困苦,民族矛盾加剧,甚至导致局部战争。虽然社会生活最终重新走上正轨,比剧变发生前是质的改变和进步,从长远看是值得的,但是恰好生活在这个变动时代的个人就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而人生只有这几十年的时间,对于这些人来说,所付代价未免过大。

       换药不换汤的事情有幸发生在中国,虽然表面上看还是老汤,但是其中的内容已经变了。变迁是逐渐发生的,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大的波澜,大的社会动荡,但是社会生活的内容在改变,人民的生活在改变,文化习俗在改变,滞后的只是意识形态和制度。

       这种方式的改变对人民来说是得实惠的,是有实无名,总比有名无实好些。虽然与名实兼备相比还是差些,但是社会变迁的成本比较低,当代人所付的代价比较低。不能不说是一种政治智慧,或许只是社会发展的平行四边形原理所带来的一种幸运的结果--有人向左走,有人向右走,结果社会恰恰沿着中间道路向前走了,取了二者的平衡点和社会变动冲动的合力。

       换药不换汤的社会变迁在诸多好处之外,也有弊病,那就是意识形态僵化,与现实严重脱节,无法自圆其说,理论上处于一种混乱绝望的状态。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明明有宪法,而且是一部不错的宪法,也基本能够依法行事,可是又不能提宪政,好像一提社会就要崩溃。另外一个例子是:明明把民主和自由列入了核心价值观,又要七不讲,自相矛盾到荒诞程度。其实,既然药已经换了,索性把汤也换了算了,只不过要缓步推进,不要太急太快。以我们换药不换汤的政治智慧,好好设计一个稳健的换汤方案,应当不会太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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