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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观点:渐行渐远的贞节牌坊

在安徽农村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牌坊村”,我曾经到访过这里,记得那天下着蒙蒙细雨,我打着伞漫步在把七座贞节牌坊串在一起的青石甬道上,思绪飘向几百年前这些牌坊刚刚建造的时代,感慨万千。
 
首先感慨于公权对私人生活的干预的深度和广度:在这个世界上,极少见到有任何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关心一个农村寡妇是守贞还是再嫁了这样一个纯属私生活领域的琐碎问题。接下来要感慨的就是这种力度的表彰将对社会习俗和人的观念产生多么长久、广泛的影响,以致在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之后,在帝制被推翻一个世纪之后,在中国已经从一个积贫积弱的老大帝国变成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之后,在社会生活全面进入现代化进程之后,它的影响还深深地镌刻在人们的心中,支配着当代中国人的思维。
 
中国农村妇女的传统贞操观念还是相当盛行的:有调查显示,列出“女子贞操比生命还重要”这一价值观让被调查者评价时,选择“同意”的农村妇女竟然占到72.37%的高比例;不同意的仅有27.63%。这就解释了传媒中常常报导的一类新闻:女子被逼卖淫就跳楼自尽以保贞操。从她们的生死选择、传媒的正面报导和妇联的慰问褒奖,都可以看到贞操重于生命的潜台词。
 
然而,在中国进入现代之后,人们的行为方式已经发生了剧烈变化,由此产生的观念是把人的生命的价值摆在贞操之上的。根据近期的调查,我国婚前性行为的比例在初婚人群中已达七成以上,说明传统的贞操观念正在渐渐被年轻一代抛弃。在一般城市青年的心目中,尽管婚前贞节有人看得比较重,有人看得比较轻,但是婚前性行为已经被视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恶,与道德无涉,只不过是一种个人选择而已了。由于婚前性行为已经在未婚女青年中占到七成的比例,男性择偶时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了。如果他坚持要找处女,他择偶的范围就要缩小70%。
 
贞操观念是传统观念在性领域最典型的观念之一。无论东方西方,无论宗教教义还是世俗行为规范,都非常强调婚前贞节和婚姻贞操。尽管传统的力量如此深厚,传统观念对男女两性的行为和观念的影响如此深远,1989年在美国的调查还是表明,过去几十年间,“男女关系发生了几乎惊人的变化”。这一变化主要表现在贞操观念的改变,其中女孩的性行为和态度的变化比男孩明显得多。美国九年级的学生中,有过性交经历的男生为48.7%;女生为31.9%。十二年级的学生中,有过性交经历的男生为76.3%;女生为66.6%。
 
2005年的杜蕾斯网上调查,在世界各国,首次发生性行为的全球平均年龄为17.3岁。新一代年轻人首次发生性行为的平均年龄要小于上一代人。在16-20岁的青少年中,首次发生性行为的平均年龄为16.3岁。女孩在性方面比男孩要积极一些。全球排行,冰岛人首次发生性行为的平均年龄是最小的(15.6岁),其次是德国人(15.9岁)。印度人首次发生性行为的平均年龄是最大的(19.8岁)。中国人的首次性行为平均年龄为18.3岁。首次性行为从年龄看应当绝大多数都是婚前性行为。婚前保持童贞已经是少数人的坚持,而不是大多数人的实践了。
 
回想起当时濛濛细雨中寂寞寥落的牌坊群,我在想,我们心中的贞节牌坊已经开始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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