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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即麻烦,一个强大的灵魂宁愿选择孤独

人生在世,没有人际关系是不可能的。即使最独立的人,如叔本华尼采,也会有起码的人际关系,叔本华的母亲是社交名人,还写书(她有很多粉丝的时候,叔本华还默默无闻。当时叔本华不无嫉妒地说:等到将来你的书会被人遗忘,而我的书会被后人铭记。)而尼采跟姐姐也关系不错。
 
但是,凡是独立强大的灵魂必定不喜欢人际关系。人的最自然的状态是独处,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做,想什么样什么样,不用化妆,不用盛装以待,不用戴上面具。换言之,人只有独处时才是自然的(natural),一旦进入人际关系就是文化的(cultural)了。
 
亲情是最接近人的自然状态的。人在幼时无法独立生存,物质上要靠亲情照料,由此在精神上产生了对亲情的依赖。我有一位朋友,他已经40多岁时,还会常常想,万一母亲不在了,就像天塌下来一样,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这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一般人跟父母的关系不会粘稠到如此程度。但是对亲情的这种眷恋也绝非个案。同样是这个例子,亲情给他带来大量的困扰,到了几乎要得抑郁症的程度,因为父母对他的评价,因为他跟父母的关系。
 
爱情关系由于灵魂的接近、相互喜爱和重叠,也可以达到接近人的自然状态的程度,爱到深处,两个人竟至会有合二为一的感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样的关系可以使人不再感觉负担,不用伪装自己,就像双方肉体常常会裸裎相见一样,精神上也可以处于自然的裸露状态,相互不再感觉到打扰。但是,有爱情关系跟完全独处还是不一样,要费心关注对方的情感会不会淡漠,会不会移情别恋,一旦爱情消失,痛彻心扉,那种折磨比始终没有发生过关系更加难以承受。
 
相比之下,友情是比较不影响独处的一种人际关系,因为它是可有可无的,而且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激情伴随其中的。尼采就说过,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是不需要朋友的,即使偶尔跟朋友相处,也会尽快摆脱,回到孤独状态中去:“他不需要同伴,有时他与人们在一起,只是为了随后更好地欣赏他的孤独;作为一种补偿和代替,他可以生活在死去的人中间,甚至生活在死去的朋友——即曾经存在过的最好的人中间。”与死去的朋友相处比与活着的朋友相处更轻松,更自然,更可以处于自己的本真状态,更无精神负担。
 
关系即麻烦,所以一个强大的灵魂宁愿选择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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